不是好鸟

不是什么好人。

睡午觉。起来要吃炸鸡。

撒野。
有那么点自觉却控制不住要撒泼怎么办。蒋丞啊顾飞啊,也就才十七八这么点大。

先读的北岛后读的冯唐。
冯唐的电影一部接着一部。
嗯,北岛。
个人非常喜欢柳青。特别是她带人游园。她凌厉的腓肠肌,她“黑的要死”的头发。
可是这里有枕着她睡在阳光下的异国风情。
她终究不会属于谁,因此不必再觊觎。
这样也最好。什么也配不上她,即使一些幸运儿能够游园。
还有永远读不完的洛丽塔。

老东西了,与羡书。
似乎后来打孔失败,处理掉了。

Never mind.
也许只是证明我还没死罢了。

六月末,九月初

距离写成全文已经有一阵子了。发上来看看。欢迎指教,谢谢。
不是北京人,考据可能有漏洞,图个开心吧。


    我去后海画招牌,从街头画到街尾,又从街尾画到街头。
    我穿黑色匡威,黑色九分工装束腿裤,黑色T恤,胸前是一团张牙舞爪不知所云的涂鸦。
    我上蹿下跳,烈日炎炎,一身黑想是要吸掉天地间的光与热。
    下午四点半。街上的人依旧很寥寥。
    这是我来的第五天。
    中间有几个姑娘来给我送水,看到我平坦光滑的颈部又悻悻走开。
    工作了一个钟,我喝着水,看了看表。快到饭点了。再过一会儿小时就去酒吧。
    前两天路过一家Zara,看到有条蛮好看的裙子。我一边拨弄了一下脑后被汗湿的小辫儿想着把它买给下一个属于我的姑娘。
    再次举起画笔,笔尖还没有碰到KT板,突然有一杯冰奶茶被递到我的面前。我顺着拎着奶茶的那只戴了江诗丹顿的手往上看去。
    藏青色套裙。化了妆, 唇釉颜色明艳, 眼线是深棕的。有卧蚕。 空气烫的头发被染成栗色。笑容很是柔媚。
    我抬头,露出并无凸起的颈部。
    藏青套裙说,“嗨。”
    我笑了一下,“嗨。”

    “我注意到你好几天了。
    “我有一天下午帮朋友订酒店,路过看见了你。
    “你不是蛮帅的嘛。大姑娘穿了个束胸就哄了不少小妞巴巴地过来送水。
    “嗯我是南方的。干嘛问这个。”
   我和藏青套裙并排坐在一级台阶上。没喝完的冰奶茶放在旁边。奶茶里还有珍珠。
    “交个朋友?”我望向她。
    “好啊。”她眼里绻缱出几丝幽微难明的笑意。
    她穿那件Zara的裙子应该会蛮好看。

    藏青套裙请我吃饭。我想到今天下午她腕上那只一晃而过的江诗丹顿,跟着她走了。
    结果她带我吃茶餐厅,点了五六个菜。我掏出手机摁亮屏幕,有点焦灼,会不会上工迟到。
    “这家店的鸳鸯奶茶蛮好的,要不要试试?”她大概是瞥见我的动作和表情,又添了一句,“怎么,待会儿有安排?”
    “洗个澡以后去工作,”我报之一笑,“讨生活嘛。”
    “晚上做讨生活的工作?”她很配合地开了个玩笑。
    “酒吧驻唱啦。”
    她点头,“哪个酒吧?”
    我舔了舔嘴唇,望进她眼睛里。
    她把我的动作尽收眼底,又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我洗完澡,火急火燎赶到。还好还好,踩上点了。
    我只唱上半夜。讨生活当然是玩笑话。二十六七的人了,何至于靠这个吃饭,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但,人活着终究要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像柴静年轻时在午夜戴上微潮的皮质耳机开始广播,像我在晚上吃着汽车尾气飞奔到酒吧开始唱歌。
    毕竟已经很辛苦了。
    我到的时候角落里已经有两个姑娘亲到了一起。其实仔细看来,店里的客人也都是清一色的女性。这里没有《接近无限温暖的蓝》里的那家那么热闹,但也不至于赔钱。我在这家做驻唱也是因为这些姑娘。在同类人里待着总是比较安心。
    坦白地说,我不是个美人,嗓子也一般,表情是万年不变的没有表情,身材也就算是勉强看的过去。总而言之,别的同类人一般不会主动撩拨我。
    可今天下班,站在吧台里调酒的那位给我端来了一杯马天尼。“今晚艳遇嘛,”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一边看我一边用大拇指示意某个方向,“那位请你的。”末了又挑挑眉。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套裙的妞。我有点夜盲,看的不很清楚。
    眯着眼走近。深棕眼线微卷长发藏青套裙。
    她说,“嗨。”
    我左手提着珍珠黏成一坨的已经不怎么冰凉的奶茶,右手端着马天尼,“嗨。”

    我请她宵夜。天气闷热。热得颈上细密的汗珠久久不能被蒸发,热得仿佛连空中那轮满月也微微变得猩红。我们吃红豆元宵,两个人面对着,各自握着勺子汗流浃背。
    我说,“你常去那里吗。”
    她说,“没啊。”
    我说,“那今天?”
    她说,“跟着你。”
    我有点不那么舒服,放下裂了道口的瓷勺看着她。
    她说,“别这样,只是对你特别有兴趣。你不开心了?”
    我说,“没有。”
    我又说,“你觉得刚才那地方怎样?”
    她微笑着把半颗元宵送进嘴里。
    “今晚有空吗。”我问。

    她带我回到她家。刚落锁就开始接吻,她很熟练的样子。空气中汗味混着止汗走珠残留的气息,不是好闻的味道,但甜腻又温暖。她左手垫在我的头和门板之间,食指上缠绕着从我头发上拆下来的发圈。右手从腰窝一点一点上滑到蝴蝶骨,在我的背上撩起一串小火苗。看来的确是很熟练。最后我被她只用舌头和手指就弄得连连告饶。她特别喜欢我脖子那块儿似的,第二天我发现在那里有许多青青紫紫的印记。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但是是第一次落得如此被动的境地。
    我锁骨附近有一处文身,一串爱尔兰语。黑色的字符和白色的皮肤交错着。我之前交的那任女朋友也特别喜欢,说性感。
    洗完澡吹干头发已是凌晨三点,她靠着我,身上带着电吹风里的热气和从空调出来的冷气,拇指反复摩挲着我锁骨附近的字。
    “我爱你……什么?”她抬眼看我,询问道。
    “祖国母亲。”我说。
    她笑了。接着平躺下去,盖上被子。
    都已经过了那种韶光如斯,靠悸动来消磨的年纪了。

    我在那里过夜。第二天早上她做了白粥,食物的香味兜兜转转随着她来到床前。
    “有烟吗。”我的声音有点沙哑。好久没做的这么过火了。
    她捡起昨天丢在墙角的手袋,翻找了一下子。我瞥到她包里的左炔诺孕酮。
    她的烟是Mild seven,味道很淡,我还蛮喜欢。
    “拿一张我的名片吧?有空打给我。”她说。
    “别了吧。”我笑。

    最后我还是不知道藏青套裙的名字。她依旧是藏青套裙,我也依旧是那个在后海画招牌的没什么人撩的小妞。
    这很公平。
    她依旧来堵我,一周两次或者三次。然后带我回家。再然后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过了两个多月,我到Zara去买下了那条裙子。它已失去了新款的地位,但还是好看。
    去公交站的路上遇到了两个人,不认识的和认识的。
    她今天没穿藏青套裙,改穿白衬衫搭黑色背带阔腿裤。她身边的男人提着那天被她丢到墙角的手袋。
    我上前,说,“嗨。”
    她转过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好。

    其实已经入秋了。温度降下来,叶子也发黄坠落。
    所以也穿不上裙子了吧。
    我加快脚步离开那两个人,接着把手上的购物袋扔进垃圾桶 。

    我觉得    这个世界    不是太好
    你说呢
                                                        ——马頔